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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没回家的潮汕长孙:亲戚逢节便问工资 太势利

来源:南方都市报 时间:2017/2/2 16:41:11 字体:[ / ] 阅读:897

今天(2月2日,初六)是春节假期最后一天,不少人离开家乡踏上返程。但春节的故事还没完,过年与时代、人与家的故事总说不尽道不完。

昨天,南都君讲了“不敢回家”的故事,今天南都君要再带来三个“春节没回家”的故事。我们不想对他人贴上好与坏的标签,无意对他们的选择进行鼓励或反对,只希望将更多周遭人的故事告诉你,让我们看到不同。

春节时的深圳,街道上鲜有人与车。受访者供图

疏离:对故乡没有一点留恋

乔飞平人生20多年来第一次没有回家。西安上大学,2016年毕业之后在深圳谋得一份互联网方面的工作。过年前几天他发现深圳这个大城市空了许多。

除夕夜,和同样留守的同事聚餐吃了烤鱼,“本来想一块去玩,街上太冷清了,只好回去”。大年初一、初二,宅着、打游戏、看电影组成了他的生活。“确实有点孤独,但是自在”,乔飞平说。

家乡在他眼中是“自在”的对立面。陕西宝鸡市岐山县,冬天有让乔飞平害怕的寒冷。西北与东南,仅仅从地图上看都是可怕的遥远。距离,是他能找到的借口之一。

过年前10天,他在电话中对妈妈说,今年工作忙、也没钱,高铁要一千元左右,“况且抢不到年三十的票”。其实,他心里早已做出决定。幸亏还有妹妹可以回去,他需要给自己找理由。尽管妈妈察觉出他“有点不想回”,尽管他们不高兴,乔飞平百般解释、寄钱寄礼物,怎么都行,但他的心早已逃离故乡。

乔飞平解释,因为个人性格和外出求学,过年的美好只留存于童年的记忆中。

小时候妈妈用大锅烧火炖肉,去寺庙烧香拜佛许愿,正月为家里的土地公、灶王爷上供;小孩最高兴的就是可以穿新衣服了。“买的新衣服除夕放在床头,等守完岁,醒来第二天早上高高兴兴穿上,放鞭炮、到处逛。”

而现在,年龄的增长让他感觉不到那种趣味,故乡的一切也不再可亲。他开始讨厌跟亲戚之间的互动,讨厌酒桌上那些繁文缛节;儿时的玩伴早已不再联系,即便可约,也少有共同语言。

最重要的原因还在家庭。乔飞平觉得自家“从小家庭关系不好”。在老家,与亲戚应酬可以强颜欢笑,父母却是不得不时时面对的难题。家庭条件不好、父母经常吵架、两代人思想的鸿沟……乔飞平记得很多不愉快的事。

令他避之不及的还有“索命式”的大招:逼婚。父母出身农村,在他们的观念里:到一定年龄就该结婚,“脑子里像有定时闹钟一样,隔段时间就会提”。每次和妈妈交流时总绕不过这个话题,劝他“找对象不要找太漂亮的,持家能干最好”;前段时间父亲在电话里又是如此:“赶紧找女朋友,有时间就定下来”。

乔飞平心里嘀咕:定下什么呀?!“控制欲”,内心抱着对这种方式的极度厌恶,他把催婚和少年时家乡整体环境联系起来。想起小学时老师素质普遍不高,体罚打骂是常有的事,而父母对老师的行为加以支持,乔飞平感到这与催婚一样,他们对待下一代的方式简单粗暴:你只能这样,不能违背。不忍与父亲直接言语冲突,他以“工作忙没时间”搪塞。

“虽然这么说有些不好,但他们的观念就是——下一代的婚事定了,棺材板就能合上了。”乔飞平苦笑。

乔飞平今年终于没有回家。“想是有点想,如果此时回家会怎样”,不过在家的妹妹告诉他“过年父母又在吵架”,这又让他感到幻灭。父母年事渐高,乔飞平深感中国传统孝道带给他的压力。然而,这并不能妨碍他对过年回家态度的决绝:“我对故乡没有任何一点留恋”。

值班:赴港求学时也曾春节不回家

“昨晚,M小区一住户家中发生火灾,或与燃放烟花有关。你去了解一下情况。”大年初一上午,留在报社值班的新人记者赵沐风接到通知。赶赴现场、采访业主、询问原因、写作稿件……一切流程与平常一样,却又有些不同。这是赵沐风工作之后碰上的第一个春节。

春节时空荡荡的办公室。受访者供图

春节时空荡荡的写字楼区。受访者供图

半年前,从香港某高校毕业的他,怀揣着点儿理想,选择了留在广东,在深圳成为了一名记者。应对突发情况、跟进社会新闻是他的日常工作。

这个春节,他要留守在报社,值除夕、大年初一两天班。“安排到我,所以就这两天值班了。”赵沐风说。虽然家人也希望他能早点儿回去,但是因为排班的客观原因,他只能稍稍推迟回家计划。

“年初七之后恰好是个双休日,这样我又可以在家多呆两天了。”发现了这个“秘密”的赵沐风,为自己的值班选择感到庆幸。不过,他也说,自己对于除夕夜一定得在家的习俗并没有什么执念。“我年初二就回家了,又在家呆一周,这就是回家过年的意思了。”在他看来,哪天回家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家的时长。

这或许与他自己多年的“离家史”有关。赵沐风来自黑龙江的一个边陲小城。早在高中时,他就独自一人,在离家300多公里以外的城市求学。回趟家,坐车需要三四个小时。大学时,他又从祖国大陆最北端来到了南端的香港,由于学制特殊,春节假期总是夹杂在伊始的新学期里,想要回家一趟,便更难了。

“最初,还没经历过过年不回家时,会想自己除夕不跟家人一块儿,会特别孤单什么的。但是过了一两年,就觉得也没什么,也没有特别惨。”赵沐风说,“要是让我选,过年七天和夏天回家呆半个月一个月,我肯定选时间长的那一边儿。”

大学四年,赵沐风有两年没回家过年,不过另外两年他还是回去了,“也不一定是除夕当天在家呆着,就是过年的这个冬天,除夕之前或是十五之前一定有段在家呆着的时间。”

“但与有其他假期弥补的学生时期相比,工作了总有些不一样吧?”对于这个问题,他笑了笑,说自己看得比较开,“平常我们享受到了普通上班族享受不到的福利,那么过年过节,就得把这些还回来吧。”

过去的这一年,从学生到职业人的转变虽然有些仓促,但能结识志趣相同的伙伴,做自己喜欢的工作,是让他最欣慰的事情。和很多同龄人一样,他更为烦恼的是自己和女友的未来。异地的分离带给他极大的不安全感。回家,既是回到父母身边,也是和女友团聚。

大年初二(29日)下午将近1点,历经4个多小时的飞行,赵沐风乘坐的航班降落在老家的机场。“外边儿特别冷。”他说。

隔膜:把家里电话基本拉黑

岳思明,24岁,现在在一家公司做游戏策划。广东潮州饶平,岳思明的老家。省会广州,岳思明工作了几年的地方。广州至饶平,一辆大巴不塞车的情况下6个小时即可到达。今年岳思明没有选择回去。

潮汕地区,是养育他的故乡,现在对它感情变得微妙:爱其水土、人文、美食与悠闲,同时又无法回避他眼中那些“陋习”。

在潮汕一个非常重视传统和家庭的环境中长大,作为家族中的长房长孙,他每年春节和清明都会回家。往年此时,岳思明会是“大少爷”,等着爷爷奶奶母亲准备祭拜祖宗,然后吃饭、晚上出门走亲戚。

这一次,家族中的新年没有他的身影。积压多年的负面情绪让他选择在异乡过年,并拉黑了家族中的大部分人。

他害怕。并不是害怕爸爸,虽然在他口中爸爸狠狠地打过他,是典型的老式大家长、一辈子的大男子主义。他只是怕家中最亲近的人——爷爷奶奶给他打电话。

爷爷奶奶最疼岳思明,一个电话一句话就能招之回去。所幸没有。除了爷爷奶奶,小姑是家族中唯一没有拉黑的人。过年前几天岳思明给家里买年货,就是给小姑打的电话,让她帮忙把年货分一下。他觉得家里只有小姑最讲理。

长房长孙,在那个家族中意味着同辈其他人都必须称呼岳思明为大哥,反过来岳思明必须给他们做个榜样。得知侄子不回家,家里的三叔所说的理由就是这个。

岳思明不想再听这些大道理了,“很烦”。他也觉得有些亲戚实在是“势利眼”,逢节便问工资;家里过年依旧热闹,但是不好玩了。更重要的,他不想再面对父子间的“战争”。

去年回家的时候,岳思明买了700元的茶叶孝敬父亲,结果还被骂“浪费钱”。如同任何一个管得严的传统家庭,父子间总是充斥着类似的紧张状态。

儿子岳思明继承了父亲的“大男子主义”,两人硬碰硬,“基本没有好下场”:小时候岳思明只能屈服于拳脚棍棒,长大后沟通更难。父亲的行为让他伤心欲绝——刚到广州工作时,老父第一个电话就是让他回家,“别在广州浪费钱了”。

岳思明不想和父亲讲明道理,不想袒露自己的心迹。他选择“不原谅”,父亲偏心弟弟对其造成的伤害连同对不善表达的母亲的愧疚,统统藏在心底。隔阂使其宁愿逃避。

留在广州,他对春节的理解只是睡觉、叫外卖、看B站的9天假期。

时隔多年,岳思明仍能想起童年时镇上为期10天的迎神活动。正月是那么热闹,小孩子一般是举旗或者敲锣,青年或三四十岁的大人一般是抬神像。敲锣打鼓迎来关老爷、妈祖、大圣爷等神祇,晚上又有不少好吃的等着入胃。

岳思明出来工作的某一年,他再去参加迎神,感觉完全不同:“特别无聊抬着神像,周围都是鞭炮声,在路上走走停停三四个小时,根本不知道有何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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