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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丰村民:因与制毒村朋友来往一年被误抓3次

来源:南方日报(广州) 时间:2014/1/4 17:17:29 字体:[ / ] 阅读:12740
  清晨的阳光洒入陆丰甲西镇博社村,村小学门前的空地上停满了警车,孩子们琅琅的读书声从三层高的教学楼中响起,传递着对未来的希望。
  2013年12月29日凌晨,3000余警力包围并涌入这个最近几年来“生人勿近”的村庄,此后,村口的空地成了天天满位的停车场。
  当日的行动中,博社村以村支书蔡东家为一号人物的特大制贩毒犯罪网络被捣毁。不过,这只是拉开了一场对整个“三甲地区”毒品攻坚战的序幕。陆丰“三甲地区”包括甲子镇、甲西镇和甲东镇,这片拥有近40万人口的土地,已是第二次被国家禁毒委列为重点整治地区。
陆丰是第二次被国家禁毒委列为重点整治地区  
这片拥有近40万人口的土地,已是第二次被国家禁毒委列为重点整治地区。
陆丰“三甲地区”先后经历了十年走私,十年造假币,如今又十年制贩毒。
  陆丰“三甲地区”先后经历了十年走私,十年造假币,如今又十年制贩毒,一直走不出违法犯罪的怪圈。
  对于当地政府而言,重拳扫毒过后,首先要构建坚强有力的基层组织,同时尽快帮助群众找到合法致富的路子,只有这样,才能使“三甲地区”真正从“怪圈”中跳出来,从而实现长治久安。
  两次戴“毒帽”
  近年来,陆丰“三甲地区”制贩毒活动日渐猖獗,如今已是第二次被国家禁毒委戴上“毒帽”并被要求限期整治。去年年中陆丰看守所关押的嫌犯中,有近六成涉毒。
  早在2000年,陆丰“三甲地区”就曾被国家禁毒委定为毒品重点整治地区。经过阶段性的清剿,2004年摘掉了这顶不光彩的帽子。想不到,仅仅过了7年,“三甲地区”的毒情又出现了重大反复。2011年7月22日,“三甲地区”再次被戴上了“毒帽”并被要求限期整治。
  “老问题死灰复燃,我们分析有几个方面的原因。”陆丰市禁毒办主任林春家认为,关键是21世纪初的那场“摘帽”行动没能将制贩毒网络彻底打破,对制贩毒人员的刑罚力度也偏轻,获判5年以上有期徒刑的仅59人。“这意味着整片区那么多人参与制毒,真正被重判的没几个。几年下来,服刑的人出来了,一些在逃的人也偷偷回来,在巨额经济利益的诱惑下,开始重操旧业。”
  与十余年前相比,随着新的冰毒制作手段传入,“三甲地区”的毒情变得更加复杂。据办案民警介绍,以往发现的案子中,制毒团伙只能通过麻黄碱制造冰毒,但自2010年以来,“三甲地区”的制毒分子通过将流程简化和精细分工,参与制毒活动变得简易而隐蔽。
  南方日报记者了解到,很多时候,只需要一个塑料桶、一台洗衣机、一个高压锅、一台冰箱,还有几种化工用品,就能够将麻黄草制成冰毒。这些设备的购置成本非常低,即使再加上一台发电机,也不超过1万元。
  正因如此,制贩毒活动在“三甲地区”这片贫瘠的土地上泛滥起来。后来,有一些村民甚至直接将加工过的麻黄草渣倾倒在公路边,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南方日报记者曾于去年4月中旬暗访甲西镇某村,线人陈彬(化名)介绍,1万多人的村子,每家都能找出三两个参与制贩毒活动的亲戚来。据陈彬估计,如果算上外围的运输、采购等环节,该村涉毒人员不少于1000人,约占总人口数10%以上。
  陈彬的估计并不夸张。省公安厅对扫毒行动的通报显示,毒情最严重的博社村,直接或间接参与到制贩毒网络中去的村民甚至占到全村人数的两成。陆丰官方统计数据也显示,2011年被戴上“毒帽”以来,陆丰市抓获的涉毒犯罪嫌疑人已超过800名,且呈现出逐年上升的趋势。去年年中陆丰市公安局的看守所内关押的犯罪嫌疑人中,有50%-60%均是涉毒嫌犯。
  难啃的“骨头”
  禁毒人员曾多次进入博社村打击制毒,总遭遇到不小的阻挠,多由村党支部书记蔡东家“解围”,一开始还以为他有号召力,后来才知道他自己就是个大毒枭
  在“三甲地区”,有三个村的毒情尤为严重——甲西镇的博社村、西山村、上堆村,这三个村不仅制贩毒现象严重,更兼民风剽悍、有黑恶势力盘踞,成为禁毒工作中“最难啃的骨头”。
  林春家回忆,陆丰禁毒人员多次进入博社村打击制毒,却总遭遇到不小的阻挠。2012年3月,80多名警察进入博社村缉毒,抓获六七名犯罪嫌疑人。部分警察先行将嫌疑人押回派出所,留下30余人在村里继续侦查。待到留下的警员要撤出村子时,出村的路却被人用石头堵死。2012年9月的一个凌晨,有21名警员进村查毒。料想不到的是,警察在路口又遭遇了300多名“看热闹的村民”围堵。
  “在场村民未必都涉毒,但是这么多人,稍有不慎就可能诱发群体性事件。更何况,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很多制毒团伙手中持有枪支、弹药。”一名当时在场的民警回忆,当时的情况,让势单力薄的警察捏了一把汗。
  南方日报记者在博社村现场看到,该村楼房鳞次栉比,村巷十分狭窄。由于长期缺乏基层组织治理,村内沟渠淤塞、垃圾随处堆放,不少巷口被杂物、石头堵死,地形地势确实“易守难攻”。
  一开始,每次进村遇到麻烦,禁毒人员就“求助”博社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蔡东家。他到场一番劝说,群情激奋的人群就会退散。“当时以为他是村书记、对村民有号召力,后来才知道,原来他自己就是制贩毒网络的重要人物!”
  由于蔡东家等“保护伞”的存在,禁毒工作难以开展,他们利用自身身份,一方面经常能收到风声,干扰禁毒人员的正常办案;另一方面即使有亲友在行动中抓获,他们也能通过自己的关系疏通“摆平”。这些情况的存在,使得村内的制毒团伙们日益有恃无恐。
  关于博社村这样的“堡垒村”有着种种传言:有的说村里全民制毒,外村人不得入内,进去的要么拿封口费走人,要么就别想出来;也有说法是外村人进村会一路遭人白眼,年轻人会拿着钢管等在一旁敲打,以示警告和震慑……随着传言的不胫而走,这些村庄更显神秘而难以靠近。
  制贩毒猖獗给“三甲地区”带来了巨大的负面影响。南方日报记者在调查中了解到,即使在陆丰,许多人都忌惮与甲西地区的人来往。
  “吃饭吃一半,搞不好就被缉毒警察在抓捕行动中一起作为嫌疑人误抓了。即使你无辜被放出来,别人还会在背后指指点点。”一名陆丰东海镇的老板,曾在一年之内因为与甲西的朋友来往,被抓了3次。
  本地商人尚有如此成见,外地投资商更是望而却步,这也就成为限制当地经济发展的因素之一。
  攻破“堡垒村”
  2013年12月29日的行动经过了长达4个多月的部署,干警深入摸查,筛选出80来户可疑目标,基本锁定所有主要团伙
  在60岁的博社村村民蔡奇鹏看来,他的村庄被严重妖魔化了,“村里确实有很多人干那种没良心的事情,但即使说有两成的人涉及,不是还有八成的人是好人吗?”
  蔡奇鹏是村里通过一种传统祭祀形式选出来的理事会会员,他相信“人在做天在看”,曾经试图通过宗族力量劝导族亲们不要从事冰毒制贩生意。但是“村里实在太穷了”,看着别人富起来,很多人也想赚快钱发财,参与到制贩毒团伙中的人越来越多。在金钱的诱惑下,宗族祖训的力量也难以压制村内人膨胀的欲望。
  南方日报记者走进博社村内一户在行动中被捕的人家,厕所里还未清走的冰毒残渣、楼梯间里接着多条电线的电流稳压器,都显示着这里曾经是个制造冰毒的作坊窝点。讽刺的是,就在正对着大门的墙上,还挂着一幅写有“虔诚奉献、功德无量”的锦旗,感谢屋主出资建设当地一所庙宇。一只拉开一半拉链的行李箱“杵”在屋子中央,旁边的书桌上散落着几张不知从哪里匆忙撕下来却没来得及带走的照片——结婚照中的新人笑靥如花,亲子照里的景象其乐融融,但等待影像中男人的,只有法律的制裁。
  蔡奇鹏还记得行动当晚的情景,睡到凌晨,他被隆隆的响声惊醒后起身出门察看,门刚一打开,就被屋外不知何时已经部署好的人堵了回去。
  “他们让我呆在屋子里,不要出门。”蔡奇鹏还以为,这次只不过是时不时就会来一次的小抓捕,就直接回去睡觉了。第二天天亮,他才知道前一晚的行动不是一般的行动,至于吵醒他的响声,那是大半辈子都没见过的直升机。
  在博社小学任课的蔡老师也在半夜被惊醒,他站在二楼阳台上朝下一看——“黑暗中可以看到门外的巷子里满满地站着人!”
  行动任务由3000余警力执行,对博社村内外18个制贩毒团伙展开集中清剿收网。在熟知当地毒情的人看来,这样的人数不算多,“博社、西山和周围另外几个毒品重点村联成一片,总人数有数万人,如果没法在气势上彻底压倒犯罪分子,恐怕会引发群体性事件。”
  南方日报记者了解到,武警在一线实施抓捕任务,陆丰当地干部也在做维稳准备。在这次行动长达4个多月的部署过程中,省、汕尾、陆丰的干警承担起了进村摸底、锁定目标的主要任务。汕尾市委常委、陆丰市委书记郑佳告诉南方日报记者,根据制造冰毒的特点,干警深入摸查、陆续进村查出了80来户可疑目标。
  “三甲”的出路
  在数十年间,陆丰“三甲地区”先后经历了十年走私,十年造假币,如今又十年制贩毒,一直走不出违法犯罪的怪圈,其根源还是老百姓难以找到一条合法有效的脱贫致富路径
  “堡垒村”被攻破,陆丰的整个禁毒工作受到了极大的鼓舞。
  根据陆丰警方统计,被国家禁毒委挂牌整治以来,陆丰的禁毒工作力度逐年加强:2011年共立涉毒案件130宗,破案108宗,抓获涉毒犯罪嫌疑人206名;2012年立案187宗,破获154宗,抓获犯罪嫌疑人264名;2013年“大换血”后,随着一系列特别行动的开展,全年立案315宗,打掉50个制毒团伙,抓获犯罪嫌疑人420名(其中网上追逃抓获58人)。
  然而,对于陆丰当地而言,这些数字背后仍有着极大的隐忧——单纯的抓捕并无法断绝制贩毒猖獗的根源。
  一名办案民警在接受采访时坦言:“‘三甲地区’这30多年来,十年走私,十年造假币,如今又十年制贩毒,一直走不出这个怪圈,其根源还是老百姓难以找到一条真正合法有效的脱贫致富路径。”
  事实上,这是一个恶性循环:犯罪率居高不下影响经济发展,反过来,经济发展的滞后又成为高犯罪率持续的深层次原因。
  蔡奇鹏坚持认为,并非所有参与制贩毒活动的村民都是丧心病狂的犯罪分子。很多原本安分守己的村民之所以走上歧路,只是为了300元/日的“高薪”。这种情况在新的冰毒技术传入“三甲地区”后尤为突出。因为流程的简易化和精细化,很多制毒团伙开始直接通过雇工的方式,妄图分散风险。
  在陆丰看守所,南方日报记者采访过数名犯罪嫌疑人,从20来岁的“90后”,到两个孩子的妈妈,再到年过六旬的老汉,他们多是在朋友或邻居的怂恿下,一知半解地参与了制毒活动。部分村民并不了解麻黄草的用途,甚至被告知提炼出来的“药水”是卖给药厂制感冒药的原材料。
  “这些情况充分说明,我们必须坚持强势打击,同时还要采取更多‘软’的措施加大宣传普法教育力度,帮助民众认识到这些行为的危害性和严重性。此外,还要加强产业引导,为当地群众的创业和就业提供最大限度的空间。”郑佳介绍。
  记者在博社村看到,除了到处悬挂起的横幅和广告牌,博社小学也已经对学生开展了一轮禁毒宣传教育,一方面从小培养起孩子远离毒品的意识,另一方面也希望通过“小手拉大手”,更好地宣传禁毒。
  除了对村民的教育,更让当地警醒的是干部队伍内一批“蛀虫”的腐化。在现已查明的“保护伞”中,包括村干部、派出所干警在内已有14名。“‘三甲地区’毒品问题整治了多年,博社这个堡垒村的制贩毒却一直未能禁绝,甚至村干部参与其中,这个问题值得我们去深刻反思。”郑佳认为,陆丰除了要在省、汕尾市的大力支持下继续深入开展毒品清剿打击行动,严惩“保护伞”,还要重视基层组织建设。
  据村民介绍,博社村常年来连村委办公楼都没有,偶尔开会,就直接在蔡东家家中完成。直到前几天的扫毒行动过后,村口一栋原本闲置的学校教学楼才被辟为临时办公地点。
  “博社村的情况绝不是一个孤例。”在郑佳看来,强化全市的村级基层组织建设已迫在眉睫,而很快到来的村“两委”换届选举,将是一个固本强基的“换血”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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