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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庆一与潮州八景

来源:潮汕风情网 时间:2012/12/28 15:23:09 字体:[ / ] 阅读:22906

龙年春月,中国民族画院画家,国家一级美术师孟庆一先生(以下简称孟)到粤东地区采风,因缘际会,潮汕风情网记者林素芳 (以下简称记者)前往一晤,就其“艺术与人生”为主题与大师作了一场独家专访,仅录于此,以飨读者。

 

记者:中国山水画发端于六朝,成熟于唐五代,辉煌于宋元,历朝历代画家为人类的艺术宝库留下大量辉煌的作品,请问这些经典作品有没有堪称一绝的共同点?

孟答:明代王世贞在《艺苑危言》中指出:“山水至大小李一变也,荆关董巨又一变也,李成范宽又一变也,李刘马夏又一变也,大痴黄鹤又一变也。”简约地道出了中国山水画发展之历史流变。

假如要给历朝历代之经典之作品寻找一个共同点,我想那就是“唯美而不雕琢,新鲜而不因袭”。又如庄子云:既雕既琢,复归于璞,善夫美夫!

我个人以为:所谓经典的国画作品应当是雅俗共赏,脍炙人口的;应该是百看不厌,回味无穷的;譬如范宽的《雪景寒林图》;郭熙的《早春图》;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黄公望的《富春山居图》;郑燮的兰竹系列作品等。

记者:诗书画“三绝”一直是中国文人画所追求的,你更喜欢哪一流派的画家和作品?

孟:唐代李思训、李昭道的“山水之变”,是由山水精神的追求转向山水意境的表现;五代宋初的荆浩、关仝、董源、巨然、李成、范宽之变,是在表现领域中将山水的物理结构和艺术技巧结合起来,完善了山水画的艺术表现手法,并提出了一个新的历史话题,即山水画由原来对意境方面的关注经此而转向对形式语言的锤炼,使中国山水画在宋代发展到了一个历史的高峰;“元四家”王蒙、倪瓒、黄公望、吴镇不仅完善了山水画的水墨技法,而且为山水画在审美范畴内又新增添了文人画“逸”之内涵与元素,并以此为山水画之高格。本人一直没有放弃对中国传统山水画理的研磨,很喜欢范宽的雪山寒林图;和近代吴昌硕、徐悲鸿、齐白石、黄宾虹、潘天寿,傅抱石、蒋兆和、关山月、黎雄才、钱松岩、石鲁、宋文治、魏紫熙、白庚延等的经典作品。

记者:中国画是一门表现“心性”的艺术,非常注重画家思想情感的传达,请谈谈你是如何在你的作品中用笔墨表现你的情感、确立主题并赋予作品的精神内涵?

孟:作画当首先立意;古人言:意在笔先。书画一理。我以为中国书画的创作要重意境,也即“韵致”。一幅好的作品首先要有一个能够打动人的意境。谢赫的六法云:“气韵生动”。关于“气韵”古往今来析者甚多,很多前辈阐述颇具玄妙。先秦庄子及魏晋诸人,特别强调了“韵”之天人关系:作者与作品皆是宇宙整体之气化流行元气之一部分;而宋人韵致,乃是集主体精神世界的自足厚重、内向广博,且既中庸又高明的精神境界之大成,是馆结作者人生修养、生活境界与艺术境界为一之性灵结晶;有点让人百闻而不得要领,我非常理解后学者的苦衷。的确,很多的艺术法则是不能用一加一等于二来简单套用的。

我的几十年的创作生涯告诉我:其实“气韵”就是指画面的精神所在。古人云:“诗是有形画,画是无形诗”。这是再简白不过的语言了。在下有一方自刊的印章,其印文曰“意境诗成”。在美院上学时白老师就经常这样教诲我。时下,许多创作中苦于无法创新的画家们,纷纷关起门来努力的搞着所谓的“创新”。拿出作品来却使人十分失望。他们的创新只是在注重绘画技法的变换。历史的经验告诉我们:这条路是走不通的。绘画技法它只是绘画作品的一部分,它是用来组织画面的手段之一,再华丽也只是皮毛而已。而“意境”则是作品的灵魂,它是用来诠释作品内涵精髓所在。好的作品是可以和观众互相交流的,皮毛是肤浅的,充其量只是过眼烟云。只有有灵魂的作品,才能够深入观众的内心,才能使观众为之震撼。技法是因作品的需要而产生,它是源于大量的写生,是源于我们对自然界观察。缘物寄情,外师造化,造化无形;中得心源,心源既生,以意取神;遂淋漓落墨,信手泼洒;一切笔下功夫,皆在有意“无意”之中,蕴有法于“无法”之内,方使画面与主题浑然一体而成惬意之合象,步入化境而显气壮山河之雄魄。就如我篆有一印,文曰:“无法之法,乃为至法”一般,心有所思,笔有所得;烟霞风云、峰峦飞瀑,皆由情而生。笔情墨韵遂生于精湛的技法(不是生造的技法)和些许的天意。这才有“随缘成迹”之美。中国近百年之画坛,依循着特有的积原性方式前进着;大师相望,不绝如缕,其影响中国画家最深者----为儒家之“极高明而道中庸、致广大而尽精微”;为庄子之“乘物游心”、“独与天地精神往来”;为老子之“复归于婴儿”、“得归于朴”;这也是我所追求的人生态度。更是东西方艺术的不同之处--------西方人取其近而为新,中国人则取其远而求好。

 

记者:你有怎样的人生态度?你在追求一种什么样的人生境界?很想知道你对你的“诗书画印”有一个怎样的排列,你觉得最能体现你的艺术理想是哪一个?哪个又最能体现你的真性情?

孟:说到我的人生态度,不外就是“真诚”二字。人生苦短,转瞬即百年;一切的恩怨成败、荣辱富贵皆如过眼烟云;活着当多行善事,孝敬父母,尊长爱幼,扶危济困,仅此而已。我的远祖孟子曾经说过:“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许多年来一直遵循圣教,以一个传统知识分子的典型心态对自我人格进行自我完善;至于人生境界也很简单:以豁达之胸怀,踏实做事,朴实做人,随缘谦和,从心所欲;希望天天用高雅艺术高兴自己,愉悦众生。

谈到对于诗书画印的理解,自以为肤浅得很呀!中国书画是一门博大精深的学问,我才疏学浅,焉敢妄议。我的观点希望记者不要认真,权当饭后茶余的闲聊,一笑而已。自明清以来,许多的画家都在努力的完善自己在书画造诣方面的不足;纷纷在吟诗作画的余闲,尝试着临碑摩帖,刊石治印。近代名噪一时的吴昌硕、齐白石便是此中的佼佼者。但这并不是绝无仅有。潘天寿、傅抱石等大家也善于此道。我的先师白庚延曾从一个全新的意义上对于“书画同源”做出了诠释,他说:“看一个画家的笔墨功夫优劣,不妨先看看他的书法如何?如果有可能还可以看看他治的印章是否合乎规矩?若画者能够把治印的金石味融入书法之中,则其书法笔力一定不俗;书法的笔力遒劲则画中的线条必然苍老、有力;此乃一脉相承,个中奥妙自在其中”。

假如要我对本人的诗书画印作个排列,我觉得最好当是我的篆刻,而山水画最能体现我的艺术理想,自作诗文并挥毫书写则最能体现我的真性情。

我六十年代初自学篆刻,初凭兴趣,略具粗法;印风先由吴昌硕、齐白石二前辈入手,渐得佳境;继而上溯秦汉,融会古风,自成风格。吾于篆刻,醉心于“印宗秦汉”、“印从书出”的创新之路。多以篆隶之端朴为体,行草之恣纵为意,篆法章法追求严实而不乏奇肆纵横,用刀苍劲干练而归于周正古朴,凡篆皆有出处。崇尚兼具“儒——道”、“道——禅”模式,于古拙中得见高致。

山水画是我的专业,“情与景会,意与象通”,我画山----画水----画境----画情----画心,至此,我穷毕一生所努力的艺术理想就是给欣赏者带来诗情画意;假如你能目睹历代名家的经典之作(以上所举的那些作品),必领奥妙,有所领悟,受到感化;乃至陶醉不已,融融其乐,心生羡慕。我以为一切好的艺术经典和千古绝唱皆可穿越时空与看者相互灵魂对话。

记者:你的书法源于魏碑,单字奇纵,整幅意态潇洒,请问哪一位书法家对你的影响最深?

孟:我读帖临碑,经年不息,自是见情见性;行书用笔恣意;草法追求流畅,如行云流水又别有风致;作隶则意在古拙、朴厚,得自然古貌。崇尚笔势圆劲,字体精妙,见笔见墨,用笔起止变化圆润灵动,用墨追求淡雅可爱。说到对我影响最深的书法家,乃是我的师爷王颂余,他是现当代中国书法史上一位重要的承前启后的著名书法家。

记者:你无疑是一位辛勤的画家,除了长期一门心思淫浸诗书画印之外;在生活中你还有什么爱好?您最大的嗜好是什么?

孟:要说我的爱好那就多了。艺术是我的生命;多年笔耕不辍,闲暇之时自会寻一些高雅的乐趣来解乏。作画累了就涂几笔书法,或刻几方印章,再不然就看书、上网;尤好品佳茗,理茶道。国内不多的几处工作室或多或少存有各类名茶。如乌岽单枞、云南普洱,古丈毛尖、西湖龙井、安化黑茶、福建岩茶、还有铁观音等等。诸如此类,多是朋友及弟子所赠,感恩之心,不敢忘怀。焚香礼佛,不敢懈怠。说到嗜好,好象没有。如果硬要列出一种生活情趣归为嗜好,那就是工作,也就是我醉心了大半辈子的书画事业------如痴如醉,如梦如幻;不画画,我竟不知自己还能干点什么?从没想过,也从不敢去想。

记者:几十年来你用笔墨建构了上千幅至美又充满灵气的佳作,除了长期深入生活和对大自然的观察和细微体验之外,你最大的力量源头是什么?

答:中国书画,就其形式,美轮美奂。就其题材,浩瀚无垠。你有多么丰富的想象力,你就有可能找到多么丰富的表现手法。中华传统文化源远流长,历代史诗学家的沉雄逸迈之篇章,深深的滋养孕育了我;加之对自然入乎其内,出乎其外。以诗人之眼来观察世界,一切入眼之景皆可入画。再说,除了艺术,这世上没有什么能够把美留住;美是稍纵即逝的,美是骚动不安的,美是无法占有的;然而美又是充满诱惑的,真正的艺术家都负有悲剧性的使命,被美逼上绝路走向了艺术,为了能够留住灵感留住美,呕心沥血去驾驭美创造美,在深得真美三昧之后,便有以不同的形式改良中国画之想法,历经四、五十年的摸索,终得一套滚笔皴法(人称“庆一皴”)而成为翰墨山水的主人,在创造的辛勤付出中品味到了造物主赐予的欢乐。我的上千幅山水画作品假如能够为观赏者带来一丝惊喜和愉悦,吾不求永恒,只求性灵轻安,这便是我与生俱来的唯一生活目标。

记者:十几年前你第一次来潮州文庙办展览时我去见过你,记得那时我曾说:“我们潮州很美,我们潮州的八景更美,遗撼的是我们潮州人从没看到过一幅画得美的潮州八景”;而这次,看到你创作了几十套不同版本的潮州八景系列作品,知道你跟潮州情缘不浅,请谈一谈你对潮州的感受(人和自然、风俗和艺术)。

孟:李白云:“天生我才必有用”。我们有理由相信:每个人都是带着使命来到人间的;每个人的一生,也必定是有因果的;不然何以解我一介正统的纯北方汉子,却出生于烟雨蒙浓的潇湘?那如诗如画、如歌如梦的江南山水养育了我;长大后,一个偶然的机会,又神差一般回到了祖籍武清,并求学于天津美院;千载一逢投师于中国画一代宗师白庚延先生的门下, 以一腔被江南情怀滋养的胸襟,求得笔墨兼济的中国山水画逸品画风-----何其幸哉!幸哉!尽管如此,我们彼此都只是匆匆过客,人与人如是,人与任何城市亦如是,又何曾有什么真正的故乡?没有谁会为谁作永远的停留;到最后,都是尘归尘,土归土,随风而来,随风而去,只有精彩的瞬间,而无完美的永恒。有诗云:古人不见今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说到我跟潮州的情缘的确非浅,须知因果有定,得失随缘;有人说:爱上一座城,是因为城中住着某个他喜欢的人;其实不然,爱上一座城,也许是为着城里一道生动的风景,为着他的一段青梅往事,一座熟悉老宅;一棵风烛残年的古槐。或许,仅仅为的只是这座城,就如爱上一个人,不需要任何理由,没有前因,无关风月,只是爱了便是。潮州人和潮州这座千年古城早已名闻天下,是很多人魂梦所系之地,而我深感幸运又何其有缘;潮州八景一入眼帘便是魂灵相通情思奔涌,一而再,再而三往返间,八景之美便深入骨髓,多番研究,反复揣摩,晋风唐韵自出笔来;如此,多版本、多角度、全景式再现如诗如画的潮州八景,也就不是为难之事了;或许正是当年你无意中的那么一提,恰是促成今日我画出这么多套潮州八景的原由吧。

记者:当代社会上流行一种以画家是否为“国协会员”作为衡量其作品的艺术价格和水平高低的依据,对此你有何看法?

孟:在一切文化形态中,艺术是最不依赖于信息和任何组织的,它主要依赖于个人的天赋和创造。艺术没有国别之分,更别提有无国协省协之别;艺术只有好坏之分,一个好的中国艺术家与一个好的西方艺术家之间的距离,要比一个好的中国艺术家与一个坏的中国艺术家的距离要小得多,真正好的艺术是属于全人类的,这是艺术本身的价值内涵,艺术家个人的精神特质与艺术的人类性有着最直接的联系,艺术家个人的精神深度和广度及其艺术上的表达大致决定了他艺术之属于全人类的程度。艺术的价值取决于艺术家个性(民族性和时代性)与人类性的一致程度。在绘画作品面前,外行很容易不自信,谦称自己不懂,其实对于美和艺术,根本不存在懂不懂的问题;也不是依仗着艺术天才们用言辞所能诠释的,只有他们的作品才能有力的改变和更新着人们对于美的理解,让人在作品面前快乐的感受到“诗意的生活”的情趣,即使这样一种醉意荡漾的意象是那么短暂,这正是一个好的艺术家想让美永恒的崇高艺术使命的驱使所在。

记者:某些地区某些人打心眼不太欢迎你这个画家跨地域办展和卖画,对此你有什么样的看法?

孟:一个有着合法中国国籍的艺术家有权在属于自己的国土上从事任何艺术活动,这是天经地义的;你欢迎也罢,不欢迎也罢,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想改变这种现象惟有一种办法:那就是使你自己优秀起来。使你的作品更具有竞争力,市场经济和自然界一样,是无情的;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千万不要怨天尤人,那样于事无补;长此以往,会让一批既心胸狭窄,且无天份的所谓艺术家在痛苦之中更加痛苦!这又何苦呢?振作起来吧,拿出你的勇气,放下你的架子,努力学习,迅速提高自己的艺术水准。只有这样,那些“怀才不遇”,整日里愤愤不平地发着牢骚的“怨妇艺术家”,才能从根本上解放出来。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又曰:“不耻下问”。请我的同道们记住圣人的教诲吧。艺术家若与人类性相背离,地区性和民族性便是彻头彻尾的狭隘的地方保护主义,凡是以地域或者时代潮流自我标榜的艺术家,支配他们的很可能是某种功利的目的,这一切与艺术何干?

一个爱美的民族总是有希望的,它不会长久的忍受丑陋的现实;一个时代,一个人,只要爱美之心犹存,就总有希望;相反,“哀莫大于心死”,最可悲的是整个民族对美和丑麻木不仁,甚至人为控制;那么置身于这个民族的个别创造美的灵魂岂不被绝望所折磨;不过美永远属于少数人,时代永远属于公众,在任何时代,多数人总是讲究实际的,凡是审美能力锐利的人,对功利一般比较糊涂,而利欲熏心的人则对美不甚留意,而有某些人不喜欢甚至想控制也是意料之中。 对于一个真正的艺术家-----要在有限的人生当中,去体现无限的生命价值;在有限的时空因缘下,去完成最美好的事业,去描绘自己和祖国的锦绣蓝图。

作者:林素芳 责任编辑:judy33 分享:收蒧 | 复制网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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