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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阳香稿塑濒临“艺尽人穷”

来源:南方都市报 时间:2006/1/3 0:00:00 字体:[ / ] 阅读:15808

    曾经轰动一时,订单络绎不绝,如今手工艺人已年老,却无人愿传承绝艺
    潮阳香稿塑濒临“艺尽人穷”

   
寻找民间绝艺
  
  转入潮阳区北关的一条小巷,穿过一个花木扶疏的小院,眼前的这所两居室的窄窄蜗居,就是现在唯一的潮阳香稿塑艺人黄斯毅的家,兼他的私人工作室。

  客厅的桌子上摆满了黄斯毅的作品:完工的、成型而未上色的、还只有个坯的,高高矮矮摆满了一桌。因为年老眼花,灯光下也看不清楚,他现在只有白天在外面借着自然光工作,再把香稿塑放在家里等它阴干。

  黄斯毅现在手头上的活计是一套十八件的“潮阳英歌”,现在将近一半已经完成。还没上色的几个小人,站在桌上无声地尽着自己击鼓、敲锣、或执钹的职责,虽然动作只有三式,面貌、神情、衣着等却样样不同,形态各异。记者在现场看到,一团还软得没有形状的香稿泥,在黄师傅翻飞的十指下,很快就现出一个女人的脸与她的发髻,然后再用他自制的竹刀、竹签,在脸际轻轻画了几道褶皱,一张脸顿时变得立体起来。
  
  绝艺:关键在于“有心无性”
  香稿塑的原料是一种有黏性的“稿树”树皮,揭下来磨成粉,再加水和成可塑性很高的树泥。这项工序须十分精心,放的水量多少,即使是艺术系学雕塑的大学生也未必能掌握好。

  有了原料,还要历经扎坯、捏塑、入色彩画、上光,打蜡等工序。黄斯毅塑造形象有时还参考潮剧脸谱,但其神态、动作则完全都是自己设计的。于是黄斯毅平时总是会细细观察各式各样的人,抓住那一瞬间的神态。

  黄斯毅最记得的是,有一次,他在创作潮剧《王茂生进酒》中的一个贪官形象时,总是拿捏不准这个贪官的性格,应该用哪个动作才能最好地表现。于是有整整五日,他食不知味。那几天里,有次下班回家时,有个学生从他身后慌慌张张地跑上来,问他:“黄老师,你怎么无端端指手画脚起来了?”黄斯毅这才发现,原来是自己想得入了神,以至在大街上比画起来。后来他制作出来的贪官形象,浑身上下似乎都活了。

  黄斯毅制作香稿塑多年,最深的体会是要“有心无性”,听起来很玄,细说来也不无道理:所谓有心,就是全心全意,投入到这个艺术世界中;而无性,就是戒掉俗人都有的“贪”、“嗔”、“恚”之性,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或诱惑,对艺术的态度永不改变。
  
  难题:授徒还要求发工资
  黄斯毅从1951年跟随父亲学艺,至今已有50余年的工龄了。他父亲黄星阁,就是人物香稿塑技术的创始人。黄斯毅尽得绝艺精髓1959年为宣传敬老院而创作的《二老弈棋》轰动一时,为广州陈家祠展览馆所收藏。

  上世纪70年代左右是香稿塑市场相对繁荣的一段时间。那时,黄斯毅与父亲所在的潮阳县工艺美术厂,来自各地的订单总是络绎不绝。尤其是他创作的“偶戏头”,“粤式脸谱”等玩具都供不应求,吸引了许多东南亚侨商。

  而三十年过去,香稿塑艺术如今却面临着传继无人而绝种的局面。“现在香稿塑最严重的问题就是四个字:艺尽人穷”,黄斯毅对此毫不讳言。

  他告诉记者,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时,他曾先后收过十几个徒弟,后来徒弟渐渐忍耐不了这种清贫的工艺人生活,全部转业去了。他曾经问过一些年轻人,可是得到的只是一句话:“我跟着你干,那你每个月给我多少钱?”
  
  
链接·香稿塑的由来
  在潮阳民间游神赛会、祭祀神灵活动中,大神香是最普遍的供品之一,把香稿树的木质层碾成粉末状,就是神香的原料。早在清代,就有将这种原料捏塑成各种龙凤、花鸟、虫鱼附在大香上作为装饰的,这就是香稿塑的雏形。解放前,艺人黄星阁汲取纱丁、陶塑、泥塑的艺术精华,根据香稿可塑性强的特点,创出立体人物香稿塑,当时被称为“稿香灯”,由于它的工艺精美、比泥塑更坚固等特点而深受欢迎。


黄斯毅师傅正在制作香稿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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