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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平袖珍土楼里最后的留守人家

来源:潮州日报 时间:2011/6/29 10:55:06 字体:[ / ] 阅读:8489

在饶平县三饶镇,散落着十多座历经沧桑的土楼。“楼立村中,村在楼内,山依楼旁,水过村间。”有人曾这样描述饶平县土楼的美好风情。可惜,如今山水依旧,土楼却因年久失修而人烟渐少,再也难见昔日楼内聚族而居的盛况。少了人气,土楼仿佛失了魂魄,越来越显寂寥。近日,记者走访三饶镇马冈村的袖珍土楼开扬楼,了解这里最后三户居民的生活现状,重温土楼里的故事,盼能引起对保护土楼的关注。

开扬楼楼高二层,外围周长87.9米,是典型的“袖珍土楼”。楼内共13间房子,如今却只有3户人家居住。张周老汉一家三代人住了一间,张殿老夫妻俩和儿子各住着一间房,独居老人耀好婆婆另住了一间。在这留守的最后三户人家的记忆中,土楼里有哪些故事?他们今后又有什么打算?

张周:怀念土楼聚族而居的热闹

张周今年七十多岁了,女儿已经出嫁,大儿子也成家,还生了两个孙女,小儿子则在市区打工。土楼里一间小房子里就挤着张周和大儿子一家五口人,儿子儿媳和两个孙女住楼下,张周自己住在二楼。地上是干爽的红砖,墙壁上仔细地糊着硬纸,房子虽小却收拾得整洁又温馨。

土楼的二楼,一溜窗台把每家每户都连接起来。“每到夏天的晚上,我们大家都坐到窗台聊天,有时候还会从窗台走到别人家去串门。”回忆起以前的事,张周不由得笑了。他告诉记者,他们的衣服都晾在窗外,下雨时,要是有人不在家,邻居们就会从窗台走过去帮忙把收起衣服。“三十多年前,这里每间房子都有人住,13户人家有三十多人,大家和和气气,小孩子更是要好得很,每到吃饭时,总捧着饭碗这家逛逛那家玩玩,把十几户人家的菜都吃个遍,楼内一家亲着呢。”张周说。

不过,如今的开阳楼内却寂寥很多。张周的两个孙女是楼内仅有的小孩,她们从未见过楼内聚族而居的热闹场景,更没机会像父辈们那样一餐就能吃十家菜。随着老邻居越来越少,以前和一群邻居促膝聊天的情景也很少出现了,每天,张周除了下地干活,就呆在自己的小房子里看看电视。

张殿:这里满是打拼的足迹

张周家隔壁就是张殿的家。张殿也是七十多岁的人,现在就他们老夫妻两个人,和小儿子住在土楼里,其他几个孩子都在外面建了新房子。

说起这个家,张婶有说不完的话。从十几岁嫁给张殿至今,她在这里已经住了60年了,家里每一个角落都是她的记忆。张婶回忆说,当时这房子里住着她的公婆、她和丈夫还有孩子,三代同堂,拥挤得很,日子过得清苦。“这房子是祖辈传下来的,一嫁过来就有这样的房子住,在当时还是很风光的。”张婶说。

张殿是个能干的人,在土楼里的十三户人家中,他家是第一个给屋里的地板铺水泥的。“铺了水泥地面后,天气一热就可以躺在地上睡觉,实在凉快,把邻居们羡慕得不得了。”张婶自豪地告诉记者。而除了地板,房间外墙的窗子也是到他们这一代才打通的。张婶告诉记者,以前的土楼外墙都是没有窗户的,屋子里常常有暗又湿。后来看别人家新建的房子,开着窗户,既光亮又通风,他们夫妻俩就商量着给房子开几个窗户。没想到婆婆老思想,说开了窗户会给孩子招来瘟疫,死活不让。一直等到婆婆过世,张婶才在家里新开了窗户。

从地板到窗户,到处都是张殿夫妇打拼的痕迹。可是,在岁月无情的腐蚀下,土楼如今已颓败破旧了,这不,近段时间暴雨频繁,张殿又得忙着爬上屋顶盖油布。“屋顶一下雨就漏水。”张殿说,盖了油布只能抵挡小点的雨,要是碰上狂风暴雨,那油布也起不了作用。

耀好婆婆:养女不愿住在这里

土楼里还住着一位独居的老人——耀好婆婆。围楼里的房间,都呈纵深的形状,长长的空间分隔出不同的区域。正屋本来不大,却让耀好婆婆打理得“卧室”、“客厅”分明。卧室里,床、桌、衣柜一应俱全,还有一台电视机。岁月在这些家具上刻下了的痕迹,但件件一尘不染。一对木制靠椅和一张旧式茶几“圈”出客厅的“地盘”。偏室的内侧摆放着各种农用工具和杂物,而另一头空荡荡的,地上筑起一截矮墙,像个空空的牲口槽。

“这电视机是女儿给我买的,这些都是女儿给我买的。”满头银丝的耀好婆婆热情地拉着记者坐到茶几旁。婆婆有些耳背了,也许是难得有热心的倾听者,她说话的音调里藏不住的激动,她似乎有着千言万语,一落座就开始喋喋不休,事无巨细。

“村里的亲戚都对我很好……这偏屋里本来还养了猪,可没养活,现在什么都养不长久,我觉得是风水问题……女儿很孝顺,总给我买这买那……”婆婆口中的女儿,其实是她从家族中其他房叔伯过继来的养女。她告诉记者,女儿在汕头打工,很快就要嫁人了。说到这儿,婆婆声音又颤抖起来:“女儿好是好,可她嫌这里又暗又窄,工作后就不肯回来住了……”

“耀好”,用潮汕话喊起来,有“比较好”的意思。人们喊着耀好婆婆,就像在祝福她一样。可即便亲人、家人、邻居,待她都好,也消除不了她独居的寂寞。采访结束时,她握住记者的手久久没有放松,嘱咐记者“有空再来” 。

如今开扬楼里只有三户人家居住,古楼聚族而居的热闹场景已成为历史。

古楼破旧不堪,在这里居住,安全问题令人担忧。

 

作者:黄春生 蔡妙芝 刘宜洁 责任编辑:zhangwenxian 分享:收蒧 | 复制网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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